《太平年》这部剧最有看头的还是中原那条线,至于吴越线嘛,感觉有点过度美化和艺术加工了,反而拉低了整部剧的水准。
当然啦,咱们就是纯聊剧情,分析导演和编剧想传达的意思。要是有人说我胡编历史,这帽子我可不敢戴。所以咱就事论事,真实历史上的钱弘俶年轻时候可没跟着小女朋友到处跑,也没那么莽撞,更不可能结识赵匡胤和郭荣。
不过这并不影响咱们评价《太平年》这部剧,毕竟是艺术作品嘛。如果能从中学到点做人做事的道理,那也是自己的收获。
闲话少说,咱们继续聊中原线——钱弘俶在朝堂上怒斥耶律德光是昏君,还刺伤了张彦泽,最后为啥还能平平安安回家?
有一部电影叫《邪不压正》,反派朱潜龙去抓人时,门口有位女士飞起一脚把他踢倒:
“你敢这样对待蓝先生,你知道他是谁吗?”
朱潜龙也懵了,从地上爬起来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随后一枪将那位女士爆头,还纳闷地问旁边的人:
“她不知道我会功夫吗?平时她就这么勇敢吗?”
对,《太平年》里的钱小九(钱弘俶)就跟这位女士一样,特别勇敢,而且不分场合、不看对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勇往直前。
钱弘俶带着小女朋友孙太真,跟着水丘昭券和三郎君一起出使汴梁。结果第一次上朝,就碰上冯道宣读后晋皇帝石重贵的逊位诏书。众大臣为传位给谁吵得不可开交时,钱弘俶突然站了出来:
“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这话一出,当场把水丘公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小声让他别乱说。可惜钱弘俶根本不听劝,反而直接怼到当朝宰相桑维翰面前,不仅指着鼻子骂他,连带着把满朝文武全骂了一遍:
“桀纣尚有龙逢、比干,这崇元殿内,竟皆是易牙、成济!” “我家先祖遗志,善事中原大国,事大,事大!这便是你们的大,无君无父的大,不忠,不义的大!”
龙逢、比干是忠臣,易牙、成济是奸臣,等于说钱弘俶在大殿上大骂所有人都是不忠不义、无君无父的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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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些朋友对钱弘俶提到的这几个人不太熟悉,这里简单说一下易牙和成济的故事:
易牙做饭手艺一流,齐桓公有次开玩笑说从来没吃过人肉,这家伙居然把自己孩子煮了送给桓公吃,历史上叫烹子献糜。后来易牙受到重用,再后来他发动政变,把齐桓公活活饿死了。
成济更过分,是三国时期曹魏的人。魏帝曹髦起兵讨伐司马昭时,他受贾充指使,居然当众刺死了皇帝。
这俩人在历史上都是不忠不义的小人,钱弘俶痛骂在场的众臣全是奸臣,确实胆子太大了。要是有个武将发怒,一刀砍了他,他都没处说理。
没想到众人被钱弘俶这小子骂了一顿后,居然全都哑口无言,任由他闹腾。这还没完,骂完众臣,钱弘俶还不解气,不顾水丘公阻拦,非要去见皇帝。
按照剧里的设定,这时的钱弘俶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毛长没长全都不好说。加上大家都有点理亏和惭愧,也就由着他了。
可是等契丹主耶律德光进城,在登基大典上,钱弘俶可能骂上瘾了,又开始发作。这一次不光针对下面的大臣,他是直接冲着龙椅上的皇帝——耶律德光去了。
当时耶律德光正耐心劝冯道带领百官下跪,别人还没说什么,钱弘俶先蹦出来了:
“令公不当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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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耶律德光脾气还不错,没有当场发火,给了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不然就像另一个契丹将领说的,扰乱朝会,这是找死!
可惜他没想到,钱弘俶后面还憋着个大招,开始给皇上科普什么叫万民之主。说他居然欣然接受张彦泽这种禽兽小人当臣子,根本就不是圣主!
还是那句话,契丹主确实好脾气,没冲他发火,还制止了张彦泽要动手的举动。回头还劝钱弘俶别这么猛,你不怕死不要紧,你身后还有吴越国呢:
“难不成,你是以为这吴越国离得远些,便不惧朕的军威吗?”
这其实是给钱弘俶台阶下,让他赶紧顺着下来,话都说完了,别再这么倔了。
可他偏不:
“吴越武肃王,不肖子孙钱弘俶,宁身死国灭,不能奉无义之天子!”
这已经不是冲着张彦泽,而是冲着契丹主来了,还连带着把整个吴越国都绑在自己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耶律德光根本下不了台,也没法接话。总不能当场就遂了钱弘俶的愿,下令处死张彦泽吧?
一旦皇上动怒,整个吴越使团都得团灭在这里。好在几个契丹将领懂事,赶紧出来打圆场: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在这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他这一嚷嚷,赵弘殷啊、范质啊都出来拦着,嘴上也是大事化小的口气,什么小孩子胡乱说话,什么训斥一顿就算了,都是在帮钱弘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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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时候皇上呵斥一下也就过去了,偏偏张彦泽非要跟个小孩子置气,跑去抽他耳光,结果情况更糟了。
一片混乱之下,钱弘俶居然拔刀刺向了张彦泽。到了这步,耶律德光就算不想追究钱弘俶的责任,也没办法了。
其实钱弘俶不给契丹主面子这事,耶律德光早有心理准备。因为早在他进城之前,这钱家小九就已经给他上过眼药了。
当时契丹主耶律德光刚到,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包括后晋皇帝石重贵都拴着羊,跑去跪着迎接。可是这么多人里,却少了两个人影,以至于耶律德光当场发问:在场的文武百官有谁没到?
张彦泽抢着回答:没来的一个是冯道,另一个是钱弘俶!
关键是耶律德光还对钱弘俶这小子挺感兴趣,特意问了他的身世信息,吓得跪在下面的水丘公一身冷汗。而另一边,钱弘俶却在院子里挥剑砍木桩呢,连孙太真都担心他:
“他今日不去,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吧?”
等水丘公回去后,也觉得钱小九实在太不懂事了:
“今日之事,事关邦交,九郎,你不该任性啊!”
别听钱弘俶解释什么一介书生司空图都不拜乱臣贼子,自己吴越带甲十万,领十二州,更不能拜契丹主,会被天下人耻笑。最后把水丘公给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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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让钱弘俶决定不去拜契丹主的原因,是他发现一直强调天下万事都依道理而行的冯道也没去!
为什么冯道敢不去?因为他有底气!
还记得前一天张彦泽带兵要求进皇宫时,是谁拦着没让进去?就是冯道!
当时他抱着个金花枕头站在宫墙上,耶律谢里与张彦泽麾下的将领见到此物,赶紧翻身下马,不敢直视。
随后冯道说出了这个枕头的秘密:
“数载之前,出使上京,友人所赠。”
耶律谢里怕别人听不清,还解释了一下:这个枕头是陛下所赠。
虽然历史上确实有金花银枕这个物件,但契丹主有没有给过冯道,还得打个问号。不过冯道出使契丹这事确实发生过,石敬瑭最终选择派他去,这个过程也异常坎坷。
因为没人愿意去!
当时石敬瑭刚称帝,需要派使者去感谢契丹的“援立之恩”。但每人都清楚,能不能活着回来是次要的,主要是就算死在那里,也要背负“事虏”的千古罪名。事实上,后来的司马光、欧阳修都因这事对冯道评价不高。
他去了以后,经历了冷遇和下马威,但不卑不亢完成了任务,获得了耶律德光的信任。获得信任后,耶律德光就不想放他走了,还拜他为宰相,打算让他长期留在契丹。但最终冯道凭借自己的智慧,一年后还是顺利回了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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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剧情,冯道称病不去迎接契丹主耶律德光,是一种博弈,是为了争取主动权。
不是说他宁死不屈不肯跪,而是他利用自己跟契丹主有点交情的机会。他要跟契丹主谈条件,选择何时跪、如何跪、以什么姿态跪?
而不是像钱弘俶那样,小孩子脾气,说不跪就不跪!
那么回到咱们的题目:钱弘俶先是不给契丹主面子不去迎接;不去迎接也就算了,契丹主登基大典上他还是不给面子不下跪;不下跪也就算了,他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斥契丹主是昏君,是无义之天子。
这还没完,钱弘俶居然胆大到带刀上殿,还刺伤了耶律德光手下虎将张彦泽!
可以说钱弘俶都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这么严重了,契丹主耶律德光为什么还要放他一条生路?
还是因为冯道!
出事后水丘公急死了,一个劲求范质,希望大家救自家小九郎一命。范质也流着泪说钱九郎实在太胆大了,自己不能说啊。
为啥不能说?因为他知道能救钱弘俶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冯道冯令公,就看老人家愿不愿意了。
原本冯道可以跟耶律德光好好谈条件的,就因为钱弘俶这么一闹,没办法,只能先救这小子了。于是答应契丹主,愿意称臣,愿意掌管张彦泽的兵马,只要主公答应一件事:
“检校司空钱弘俶,殿上无状,冒渎朝仪,当去其爵禄,发诸南狱安置,使有司详论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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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见冯道松口了,当时就乐了,小事一桩嘛,允了!
圣旨一下,水丘公那颗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在下面把头磕得哐哐响:
“陛下庙谟独运,睿见万里,臣等奉诏!”
其实不仅水丘公,连郭荣和赵匡胤事后都去冯令公那里拜谢,感谢他救下了钱九郎。至此冯道向契丹主称臣,献上了国号“辽”,还教耶律德光怎么治理国家,怎么拯救汴梁城的数万百姓……
至于他背地里找人请刘知远入京,那是后话了,以后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