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俊伟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找补:是小狮哥先约的架、先挑的事儿、先掏的家伙,对面两百多人围了他们三十个,那个叫李旺的还用东西顶着他脑门,徐老五是为了护着他,才不得已开的枪。
说完,丁俊伟心里直打鼓,已经做好了挨一顿臭骂甚至更严厉惩罚的准备。
没想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父亲开口说了一句让他直接傻在原地的话:
“行啊你小子,这么多年,总算硬气了一回。”
“带上所有人,来我这儿。”
丁俊伟整个人都懵了,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爸,你……你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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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归生气。”老爷子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但那股护犊子的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但我儿子,还轮不到外人拿枪指着脑袋说话。”
旁边的杜成听着,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可事到如今,躲是没处躲了。他一咬牙,心一横:“要去就一块儿去!法不责众,人多点,老爷子就算发火,压力也能分摊分摊,总不能就咱俩过去当炮灰。”
宝哥、伟涛、涛哥几个本来想溜,硬是被杜成给拽住了,一帮人心里打着鼓,往丁俊伟父亲办公的地方赶。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半点奢华排场。办公室小得有点寒酸,甚至比一般老板的屋子还要朴素。里头就一张办公桌、俩沙发、一个书架,他们七八个人一挤进去,转身都费劲。
老爷子穿了件薄毛衣,安安静静坐在桌子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子气场,压得所有人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杜成带头,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大爷,您好。”
后面的人也跟着挨个问好,自报家门。
老爷子抬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都是跟俊伟一块儿去的?”
“是。”一帮人齐刷刷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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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的手?”
徐老五往前迈了一步,腰板挺得笔直:“我。”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骂也没吼,只是拿起桌上的电话,对那头沉声吩咐:
“把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家庭背景、长辈职务,全部给我列清楚。”
“重点是小狮那边带头的,还有那个姓李的孩子家里什么情况,查细一点,马上报给我。”
挂了电话,他才看向杜成这一帮人:
“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谁也没想到,老爷子这一出手,直接让整个四九城的圈子都震了三震。
他把当天给小狮哥站台、参与闹事的那帮二代家里的长辈,一个一个叫过来训话。不少人当场就被批得下不来台,有的还背了处分。
老爷子当时的话,那叫一个硬气:“你们就是这么教育下一代的?尊卑不分,规矩不懂?我儿子,你们也敢围,也敢用枪指着头?你们想干什么?”
为了这事儿,老丁还专门开了个会。会上他说:“最近,系统内部出了性质非常恶劣的聚众斗殴、违规用枪事件。一些子弟,仗着家里有点背景,无法无天,胡作非为。这不仅扰乱了社会秩序,更严重破坏了咱们整个系统的风气,损害了形象和声誉。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彻底整顿风气、严明纪律、把规矩重新立起来!结合这次事件,我提几点明确要求,所有人必须严格执行,坚决落实,不许打半点折扣……”
后来,正哥知道了这事,主动站出来当和事佬。
丁俊伟的父亲亲自拨通了小狮哥父亲的电话。
“洪老哥,我,小丁。”
“哎哟,丁啊,我估摸着你也该来电话了。事情我听说了,我家小狮太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老哥,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咱们几十年的交情,谁家孩子什么样还不清楚?都是半大小子,年轻气盛,脾气急,不懂分寸,闹点矛盾、拌几句嘴,甚至一时冲动干出格的事,都难免。”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确实是小狮不对。仗着家里这点面子,在外面拉帮结伙,还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是我管教不严,没教好。让你家俊伟受委屈了,也让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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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老哥,这么说可就太生分了。我家俊伟也好不到哪儿去,性子冲,一喝酒就上头,不知道收敛。这次也是他先挑起的争执,说话没分寸,才把事闹大的。孩子之间的矛盾,说白了都是年轻气盛惹的祸。咱们当长辈的,别往心里去,更别因为孩子那点事,伤了咱们几十年的老交情。”
洪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你说得在理。咱们没必要因为孩子的事,互相生出隔阂。孩子年轻,不懂什么叫分寸规矩,咱们当长辈的,不能也跟着冲动,得帮他们把路引正了。”
“就是这个道理。老哥,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要追究谁对谁错,也不是要讨什么说法。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孩子之间的矛盾,大人别掺和太深。咱们想想办法,让他们和好,以后还能当朋友处。”
老洪一听这话,立刻接上:“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孩子们都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直僵着,结了仇,对他们将来也没好处。再说了,咱们两家,当年是一起共事的老战友,互相敬重。孩子们更应该好好相处,不能给老一辈脸上抹黑。”
“还是老哥你懂我。我看这样,等这阵风头过去,我把俊伟叫上,你也把小狮带到家里来。咱们哥俩坐一块儿,陪着孩子们吃顿饭,让他们当面把话说开,以前的误会、矛盾,都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