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五代十国那段历史,很多人可能都觉得挺陌生的。战乱不断,朝代更迭像走马灯似的,那段'白骨露于野'的岁月,确实很少有人愿意深入探究。对大多数人来说,五代十国就是历史课本上匆匆翻过的一页,更别说记住十国中的吴越国了。
不过华策集团出品的《太平年》偏偏要从这段历史的缝隙里找故事,把中原逐鹿和吴越偏安编织在一起——不刻意渲染成王败寇的英雄豪情,而是追问乱世中的普通人,如何在国家大义和百姓安危之间,找到一条通往太平的道路。
导演杨磊之前拍《三体》就展现了对宏大叙事的掌控力。这次他的镜头下,乱世不只是个背景板:易子而食的绝望、路边饿殍的凄凉,都用克制的镜头语言表现出来,虽然没有刻意渲染血腥,却让'太平'这两个字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观众心头。当大多数历史剧还在沉迷权谋斗争的时候,《太平年》悄悄提出了一个问题:终结乱世,难道只有武力这一条路吗?答案,就藏在钱弘俶和赵匡胤这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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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演的钱弘俶可不是那种脸谱化的'仁君',而是个有真性情、在重压下依然有魄力的角色。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当上皇帝,钱弘俶心里其实挺不满的,好几次都故意回避上奏表;胡令公临终时要他发誓不放弃吴越土地,他反复思考,压力大到不行;千里迢迢去汴京见赵匡胤,在对方猜忌的目光中依然保持坦荡,这份坚定都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最打动人的是他和妻子生离死别那场戏——妻子卧病在床,轻声说死后要水葬,不想埋在地下太沉闷。这场戏里,白宇完全放开了演,眼泪止不住地流,把一个君王卸下铠甲后最真实的情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正是这种'放得开'的表演,让钱弘俶的'纳土归宋'不再是冷冰冰的历史决定,而是充满人情味的必然选择——他怕的不是失去王位,而是怕战火烧毁吴越的美好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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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朱亚文演的赵匡胤又是另一种王者风范。'杯酒释兵权'那场戏简直可以当教科书。宴会上,他似醉非醉,眼睛半闭时像在和大家同乐,眼神突然锐利时又像刀子出鞘。在这种松紧变化中,权力和人性的界限被他拿捏得特别准。那句'要是你们手下的将士也逼你们穿黄袍,怎么办?'问得真是到位,这是乱世过来人才有的警觉。等到大臣们纷纷请辞,他眼眶发红,用富贵换回了兵权,还弯腰行礼——这一礼里有大局已定的释然,有对老部下的歉意,也有对历史轮回的感慨。
朱亚文没把赵匡胤演成无所不能的征服者,而是个重建秩序的人,带着人性的温度和身处高位的孤独。大家都知道赵匡胤通过陈桥兵变上位,这几乎是最和平的改朝换代。他当皇帝后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就是要统一天下,可惜天不假年没完成。'杯酒释兵权'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军事制度的一大革命,从此军人不再是个特殊群体。这和钱弘俶的'让'形成了深刻呼应:一个靠争来止战,一个靠让来避战,路子不同,目标都是天下太平。说白了,'杯酒释兵权'是武将主动退场,'纳土归宋'是钱弘俶自愿离席。他们放弃的是权力,展现的是乱世中难得的清醒和担当。
《太平年》在细节上特别用心。铠甲的反光、衣服的纹理,都能看出手工制作的质感;吴越的宫殿街市都按历史还原,让'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不再是空话;光影运用也很讲究,宫殿高处倾泻而下的光线勾勒出王者的孤独身影,朦胧雾气又给历史添了几分神秘感。战争场面不炫技,不用慢镜头矫情,反而用近乎纪录片的真实感,逼着每个观众思考:太平一定要用白骨堆出来吗?
赵匡胤想终结乱世实现太平,但他用的方法却是当时最典型的'篡位'——陈桥兵变。剧集没回避他内心的矛盾。兵变前一晚,他梦见郭荣、冯道、石重贵等人的质问和期待,那种天人交战特别打动人。他本质上是个理想主义者被推上权力顶峰,不得不用现实手段去靠近纯净理想的悲剧过程,这种角色的复杂性和内在冲突,现代人看了都很有共鸣。
钱弘俶不是战死沙场的英雄,却是用一姓的荣辱换来东南百姓平安的人。《太平年》最可贵的是跳出了'成王败寇'的老套路,让我们看到:历史前进不只有武力这一条路。在那个'强者为王'的时代,钱弘俶的退和赵匡胤的进,共同演绎了一段帝王博弈的大戏,也共同追求着天下太平的理想。这种清醒和格局,穿越千年依然铿锵有力。吴越并入宋朝,钱塘江的潮声依旧,百姓的生活照常。不用流离失所,不用易子而食,《太平年》终于给'太平'下了定义:它不是没有争斗的乌托邦,而是乱世中有人愿意为他人生存放下权力的勇气。
《太平年》让冷冰冰的五代十国变得亲切可感,更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史诗不只有金戈铁马,更有时光长河里永不磨灭的仁者选择和山河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