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王朝永宁三十二年,春天。

京城最大的茶商赵四海去世了。

这个消息传开时,整个京城的茶行都震动了。赵家茶行垄断京城茶市整整四十年,赵四海一走,三个儿子立刻翻了脸,为了争夺家产闹得天翻地覆。那些被赵家压了多年的中小茶商,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趁着这个乱局分一杯羹。

肖时庆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双庆商号总号的后院喝茶。他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对面的肖时祝。

“时祝,这事你怎么看?”

肖时祝想了想说:“乱。赵家三个儿子都不是善茬,外面那些人也不会消停。京城茶市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肖时庆点点头,又摇摇头:“乱是乱了点,但乱中才有机会。”

肖时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肖时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繁华的街景:“赵家倒了,京城茶市就空出一大块肥肉。谁能在乱局里站稳脚跟,谁就能接住这块肉。时祝,你说咱们要不要接?”

肖时祝没有马上回答,反问道:“哥,你打算怎么接?”

肖时庆转过身,目光锐利:“简单。让赵家三个儿子继续争,咱们不掺和。等他们争得差不多了,咱们把赵家的茶山、茶庄、茶客一家一家买下来。现在他们缺钱,价钱不用给太高。”

肖时祝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哥,这样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肖时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太强势了。赵家刚死了当家人,三个儿子争家产是家事。咱们这时候插手,趁人之危,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肖时庆看着他忽然笑了:“时祝,你知道什么叫霸道吗?”

肖时祝摇头。

“霸道不是趁人之危,而是把别人做不到的事做成。”肖时庆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盏,“赵家那三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赵家茶行交到他们手里早晚得败光。与其让外人把赵家产业一点点蚕食掉,不如咱们接过来好好经营。那些茶农、伙计、茶客的生意都能保住。”

肖时祝听着若有所思:“哥你说得对。可我还是觉得这事得办得柔和些。”

“怎么说?”

肖时祝想了想:“让我先去赵家走一趟。不是谈生意是去吊丧。赵四海活着的时候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认识。他死了我去上炷香也是人之常情。顺便看看那三个儿子到底什么情况。”

肖时庆目光中带着赞许:“时祝你想得比我周全。去吧。”

第二天肖时祝穿上素服去了赵家。

赵家灵堂里三个儿子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但肖时祝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人各怀心思——老大跪得笔直眼睛却一直瞟着账房方向;老二低着头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老三最沉不住气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珠却转来转去不知在盘算什么。

肖时祝上了香拜了三拜走到老大面前:“赵大掌柜节哀。赵老掌柜在世时跟我们双庆有过几次生意往来他为人厚道我们都记着。”

老大抬起头眼神警惕:“肖二掌柜你今天来是吊丧还是看热闹?”

肖时祝摇摇头语气平和:“赵大掌柜我是来吊丧的也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老大冷笑:“帮忙?你们双庆能帮什么忙?帮我们分家?”

肖时祝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他:“赵大掌柜这是赵老掌柜生前跟我们双庆做的最后一笔生意。三年前他在我们这儿借了五千两银子说好一年还。可后来一直没还我们也没催过。今天我来不是讨债是想问问这笔账您打算怎么处理?”

老大愣住了接过本子翻了翻脸色变了这事他根本不知道父亲从来没提过。

肖时祝又走到老二老三面前一人递了一个本子。老二的本子上记着三千两欠款老三的本子上记着两千两欠款都是赵四海生前借的都没还。

三个儿子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肖时祝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三天后赵家老大亲自登门求见肖时祝。

“肖二掌柜我父亲那三笔欠款我们商量了一定还。可眼下手头紧能不能宽限些时日?”

肖时祝请他坐下倒了杯茶:“赵大掌柜欠款的事不急。我今天想跟您说的是另一件事。”

老大看着他心里直打鼓。

肖时祝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赵大掌柜您父亲留下的产业想不想保住?”

老大苦笑着摇头:“保?怎么保?我那两个弟弟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老二想卖茶山分钱老三想把茶庄抵押出去我拦都拦不住。”

肖时祝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赵大掌柜这是我哥拟的方案您看看。”

老大接过文书一页页看下去眼睛渐渐亮了。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双庆商号出资二十万两收购赵家茶行七成股份。赵家三个儿子各留一成股份继续参与经营每年分红。赵家茶行名字不变招牌不变伙计不裁茶农不改。

“肖二掌柜这……”

肖时祝目光坦诚:“赵大掌柜我哥说赵家茶行是您父亲一辈子心血不能就这么败了。我们出钱你们出人大家一起做。赚了钱按股份分亏了钱我们兜着您看行不行?”

老大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头。

一个月后赵家三个儿子在协议上签了字。双庆商号正式入股赵家茶行肖时庆任董事长赵家老大任总经理。老二和老三各得了一笔钱安分当起了股东。

消息传开京城商界一片哗然。有人说肖时庆手段霸道趁人之危吞了赵家产业。但赵家老大站了出来:“肖老板不是吞我们的产业是救我们的产业。要不是他我们兄弟早就把家产败光了。现在茶行还在伙计还在茶农还在我们每年还有分红你们谁有这本事?”

那些闲言碎语慢慢就散了。

那天晚上肖时庆和肖时祝坐在后院里喝茶。

“哥你说得对乱里有机会。”肖时祝说“可我还是觉得咱们这事办得不错。”

肖时庆看着他笑了:“时祝你知道这事为什么能办成吗?”

肖时祝想了想:“因为你办法好?”

肖时庆摇头:“因为你先去吊了丧。”

肖时祝愣住了。

肖时庆放下茶杯认真看着他:“时祝我的办法叫霸道但霸道只能让人怕不能让人服。你先去吊丧先提旧账让那三个儿子知道咱们不是来趁人之危是来帮他们的。他们心里有愧才愿意坐下来谈。你这份温情比我那些霸道管用多了。”

肖时祝听着眼眶有些发热:“哥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应该那么做。”

肖时庆拍拍他肩膀:“所以我说咱们俩缺了谁都不行。我有霸道手段你有温情守护合在一起才能把事情办成办得漂亮。”

肖时祝咧嘴笑了:“哥那咱们以后就这么干。你想霸道的主意我去给人送温暖。”

肖时庆也笑了端起茶杯跟他碰在一起:“好就这么干。”

月光下两个影子紧紧挨在一起。

霸道与温情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缺一不可。

肖时庆的霸道手段让人敬畏。

肖时祝的温情守护让人信服。

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