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凯文·科斯特纳的《与狼共舞》在1931年《壮志千秋》之后成为第二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西部片,没想到两年后,《不可饶恕》这个反西部片又登上了奥斯卡领奖台。
这部片子拿了九项提名,最后抱走四个大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剪辑。你说巧不巧?
虽然伊斯特伍德以前总说不在乎奥斯卡,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得奖,但这次奥斯卡是真的没法忽视他了。毕竟这部片子太特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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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饶恕》这部电影很有意思,西部片大师拍了个反西部片,就像是给这个类型写了一封告别信,结果反而让西部片又活过来了。
你发现没?这片子其实是通过讲告别西部片的故事,来证明西部片还有生命力。伊斯特伍德把这片子拍成了西部片的终章,就像1962年约翰·福特的《双虎屠龙》那样。
当时很多人觉得,《双虎屠龙》之后西部片就该结束了,结果没想到《不可饶恕》又杀了出来。
这片子票房出奇地好,是伊斯特伍德第一部票房破亿的电影。更厉害的是,它只用1400万预算就赚了将近1.6亿。连伊斯特伍德自己都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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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特伍德说过:“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没想过要讨好观众。我都忘了还有边吃爆米花边看电影的人了。我心想,要是人们想看就去看,不想看我也懒得管。”
结果观众还真就爱看。《不可饶恕》就像是伊斯特伍德给自己电影生涯写的悼词,也是他跟西部片这个类型的告别。
电影里还致敬了“赛尔乔和唐”,这是伊斯特伍德向赛尔乔·莱翁内和唐·希格尔这两位导演致意,他们可是帮伊斯特伍德成为艺术家的关键人物。
不过感情归感情,《不可饶恕》能成为经典可不是光靠情怀。这片子方方面面都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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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是传奇编剧大卫·韦伯·皮普尔斯写的,他还是《银翼杀手》的编剧之一。不过这本剧本的诞生可不容易。
最初剧本叫《杀戮妓女杀手》,后来改成《威廉·曼尼的杀戮》。1976年科波拉拿到了剧本,但一直搁置到80年代初期。
伊斯特伍德虽然早就拿到了剧本副本,但好几年都没看,因为他的剧本审读人说这剧本是“垃圾”和“次品”,劝他赶紧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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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伊斯特伍德最后还是读了剧本,而且特别喜欢,决定从科波拉那里买版权。但他等了很久才开拍,因为他当时有其他项目脱不开身。
皮普尔斯后来评价说:“如果让科波拉来拍,他会拍得很好,但很难想象有人能像伊斯特伍德那样直接和坚决。没有公司会拍成这样——黑暗、情绪化。”
电影只用了39天就拍完了,比预期还早了4天,又印证了伊斯特伍德做事利落的名声。不过拍摄过程其实挺艰难的。
大威士忌镇是在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取的景,天气特别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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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雨声机里的水冰冷刺骨,路上全是泥泞。马在冰面上打滑,我们也很不舒服。伊斯特伍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大威士忌镇是艺术指导亨利·巴姆斯特德设计的,他用周围的农场装点了这个地方。整个小镇光秃秃的,泥泞又单调,正好适合表现文明与西部暴力之间的冲突。
剧组只花了两个月就搭好了这个小镇,期间演员还要学骑马。伊斯特伍德可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不可饶恕》的演员阵容也很强大。主角威廉·曼尼以前是个臭名昭著的杀手,后来金盆洗手成了养猪农户,这个角色自然由伊斯特伍德自己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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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没有伊斯特伍德的话,《不可饶恕》依然会是部好电影,但只有他才能把这个故事提升到神话级别。虽然科波拉拿着剧本时,约翰·马尔科维奇想演这个角色,但多年后他庆幸没演成,觉得自己肯定会搞砸。
这部电影最有趣的是伊斯特伍德处理暴力的方式。一个以拍正义与复仇史诗闻名的导演,这次却在讲一个不那么暴力的故事。
“杀人太可怕了,”这是威廉·曼尼最经典的台词。“你夺走了他的一切,夺走了他本能拥有的一切。”最后的高潮场景展现了他曾经的杀手本色,伊斯特伍德给吉恩·哈克曼写的遗言特别精彩:“我不应该这样死去。我本来正在建造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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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特伍德让曼尼的回答简单却有力:“应不应该和这没关系。”暴力从来不是简单的,也不是专门给坏人准备的。它复杂、凌乱、令人不安。虽然最后的决战很过瘾,但伊斯特伍德想传达的暴力观真的很深刻。
伊斯特伍德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他拍《不可饶恕》不是因为西部片流行,反而是想对抗潮流。“我喜欢做事时不预设方向。西部片似乎是这个故事唯一适合的类型。”
他还特别提到,《不可饶恕》和他以前的电影最大的不同在于对暴力的处理:“过去很多人无端被杀,而《不可饶恕》里没有人被随意杀害,所有暴力都有后果。我觉得这是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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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好莱坞现状,伊斯特伍德很反感那些数据驱动的制作方式:“有人会以观众主要是16到21岁为借口,强迫你拍特定类型的电影。我觉得观众比想象的要聪明,讲好一个故事就足以让他们留在座位上。”
他还感慨地说,欧洲观众比美国人更早认可他的导演才华。“从我的第一部导演作品《迷雾追魂》开始,欧洲人就给了我更多鼓励。美国人很难相信我能当导演,因为他们连承认我是个演员都很勉强。”

《迷雾追魂》(1971)
伊斯特伍德说他最喜欢的电影之一是1943年的《黄牛惨案》,这部电影在美国被当做B级片打发,却在法国获得高度评价后才被重新认识。“这是一次糟糕的失败,完全不应该这样。”
谈到《不可饶恕》的创作,伊斯特伍德说他最关注的是故事本身:“故事就是内核。然后我才考虑用什么形式、情绪和音响来表现它。”《不可饶恕》里有一场风暴几乎成了第三个角色,这个元素是后来加进去的,但很好地烘托了主题。

《黄牛惨案》(1943)
伊斯特伍德电影中经常出现艺术与自我毁灭的主题,比如《爵士乐手》和《白色猎人黑色心》。他说:“像查理·帕克这样有天赋的人自我毁灭,是巨大的浪费。我一直痴迷于这种神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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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手》(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