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里的黄子华,就像电影里的台词嘛——微笑够cute,大笑够响。
这个贺岁档挺有意思,当其他大片为了排片争得沸沸扬扬时,两广地区的电影院却显得特别不一样。大家都在说广东人终于有自己的春晚了,这部由黄子华主演、延续了《毒舌律师》班底的新片《夜王》,基本上就是今年广东人民的春节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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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八这天,我踩着贺岁档的尾巴在上海看了《夜王》。第一感觉和想象的差不多——香港尖东夜总会文化的兴与衰,江湖儿女的爱恨情仇。因为是《毒舌律师》的导演做编导,后半段还憋了个大招,带着几分智斗与悬疑的味道。
喜欢黄子华的朋友肯定会欣赏这部电影。电影里的黄子华,就像他的台词一样——微笑够可爱,大笑够响亮。多数时候,他那招牌性的冷面滑稽,带来的不是纯粹的喜剧感,反而有种“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的衰败感,这和电影里夜总会走向衰落的背景特别契合。
让人惊喜的是一众配角演员的表现,比如王丹妮饰演的COCO,那句“你是缪斯太子爷,我也是东日COCO姐!”真是演出了江湖儿女的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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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子妤饰演的MIMI,她换衣服那场戏我觉得是全场最佳,不动声色之中点出了夜总会文化对女性的物化与剥削,这种剥削常常被包裹在情欲或“救风尘”的糖衣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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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伟伦就不用多夸了,自从《正义回廊》之后他的演技就封神了,这部电影里几乎所有笑点都是他贡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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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启华、卢镇业等新人的表现也非常不错。女主角郑秀文唱歌依然很好听,整个剧组没有一个人拉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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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目前票房还不错,稳步上升中,不知道“子华神”会不会继续打破自己创下的香港地区电影票房纪录?从《毒舌律师》到《破·地狱》,他已经连续打破两次了,如今这部《夜王》,会让他继续打通任督二脉吗?
要是时光倒流二十年,谁要说黄子华能扛起几亿甚至几十亿元的票房,港圈投资人估计会笑掉大牙。那时候他是出了名的“票房毒药”,演一部扑一部,《一蚊鸡保镖》的惨淡战绩至今还是老影迷津津乐道的段子。但时过境迁,从《饭戏攻心》到《毒舌律师》,再到大杀四方的《破·地狱》,黄子华成了当之无愧的“票房金手指”。
其实《毒舌律师》能破纪录并不让人意外。2018年黄子华刚在红馆连开26场栋笃笑《金盆啷口》,正式宣布封麦。一张演出票能炒到几千块,而电影票才多少钱?2023年《毒舌律师》上映,憋了5年的观众走进影院去看“子华神”,再合理不过。
《破·地狱》里黄子华饰演的殡仪业代理人其实人设并不讨好,50岁了,女朋友怀孕想生娃,他还来一通“养孩子多大责任你知道吗”,不是,那你倒是避孕啊……但就是这么个不算很讨喜的角色,只要是黄子华来演,观众还是买单。这正是黄子华最擅长的——饰演那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嘴上刻薄毒舌甚至有点猥琐,但骨子里却藏着最后一点天真与正义的小人物。
到了《夜王》,他饰演的夜总会经理阿关,仍然有种“世界末日了,不如先吃个包”的无所谓。云生云灭,对他来说都是过场戏。但要长情起来,对前期V姐又有种难以言说的深情。
他根本不需要用力搞笑,但凡他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地看着镜头,观众就笑了,笑完之后,心里又会有点堵。可能这就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在大时代下挣扎求存的集体记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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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的故事背景是香港尖沙咀东部,要看懂这部电影里的“欢场”,得先了解“尖东夜总会”在香港商业版图中的特殊地位。
香港的夜总会文化,其实是经济腾飞与殖民地文化杂交的产物。早期的夜总会更多带有旧上海百乐门舞厅的遗风,讲究的是听歌、起舞。但到了80年代及90年代初,随着香港经济的狂飙突进,一种源自日本的日式夜总会模式开始在尖东兴起。
那个年代,尖东是新兴的商业中心,写字楼林立,且远离传统的居民区。这里诞生了诸如“大富豪”“中国城”这样拥有数千平方米、装修金碧辉煌、门口停满劳斯莱斯的超级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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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夜总会,不仅仅是“欢场”,更是“生意场”。很多人就像《夜王》里展现的,会去夜总会“收风”“听情报”。这里的商业情报甚至会比第二天早八的本港新闻来得更快更及时。在那个互联网还没普及的年代,很多商业合同、房地产交易,甚至江湖恩怨的调解,都是在夜总会的VIP房里完成的。
早年间,不少在选美中落选或尚未成名的女性,为了生计或寻找跃升阶层的跳板,也会投身于此。
不过,销金窟终于也变成了时代的眼泪。就像电影里的时代,那已经不是夜总会的兴盛期,很多夜总会开始纷纷关门倒闭,或是艰难求生。属于是尖东夜总会文化的“回光返照”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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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衰败的原因,一来是受到亚洲金融风暴影响,“鱼翅捞饭”的暴发户心态冷却。二来电影里也提到,新一代年轻人已经不喜欢夜总会模式,转而去私人VIP包房消费了。半个西瓜2500、一根香蕉800块的“冲头”,不那么容易“斩”到了。
此外,女性就业率的提升和自我价值感的提升也很重要。《夜王》虽然拍了那个时代的莺莺燕燕,也不乏俗套的“卖身救父”桥段,但有一点做到了——没有用男凝的眼光去消费女演员。这不只是说身体上没有过度的裸露,而是精神上也表达得很明确:夜总会文化就是对女性的物化和剥削。
江湖儿女已经看到了夜总会时代的尽头,《夜王》的价值也不在于猎奇,而在于它记录了这种畸形繁荣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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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这次的发行策略挺有意思——其实它倒不是第一个做分线发行的电影。
举个例子,2012年的电影《一八九四·甲午大海战》,描写北洋水师将领邓世昌在山东黄海抗击日军,这部电影票房最好的城市在哪里呢?许多人认为在山东,错了,其实在广东——因为主角邓世昌的籍贯是广东。
再说到《夜王》,我觉得这个策略很不错,首先大年初四发行,错峰出行,这就避开了几部流量大片的争夺,然后,黄子华的票房基本盘肯定也是在粤方言地区,“栋笃笑”魅力本身就有50%以上建立在粤语独特的俚语、歇后语上。比如一句简单的“揾食啫”,翻译成普通话“混口饭吃罢了”,味道就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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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毒舌律师》和《饭戏攻心》中,我们已经能看到数据端的分化:这两部电影在广东地区的上座率和单银幕产出,都是北方地区的数倍。对于《夜王》这样一部聚焦“尖东”“夜总会”等强地域文化符号的电影,广东观众是“秒懂”的。其实我本人看电影,也是默认“沪语自动加一星”啦,所以两广地区前几天的口碑肯定不错,然后发酵到全国,也算是口碑带动票房的好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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