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的雪山与湖泊,从来都不只是风景,更像是装载人心的容器。最近热映的《藏地情书》,以一场藏地旅途为背景,将一段二十三年的真实爱情长跑,永远留在了雪域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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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情书》
情人节热映电影《藏地情书》,在藏地的冰川与雪山之间,见证了一场不疾不徐的爱情生长。
这是新生代青年导演久美成列的第二部长片,此前他曾以悬疑片《一个和四个》让观众看到了他对藏地影像的独特表达。而《藏地情书》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第一次执导爱情片的久美成列,用细腻的笔触将藏地的自然与人文,与一段真实的爱情故事相融,拍出了独属于雪域高原的浪漫与治愈。
《藏地情书》改编自二十三年真实爱情故事《藏地白皮书》,影片讲述了毛铭基(屈楚萧饰)与傅真(邱天饰)在一次西藏的短途旅行中浪漫相遇。在这趟旅途中,他们结识了不同的旅伴,每个来到藏地的人都怀着各自的心事。男主铭基从沉闷的生活里出逃,想为生活喘一口气;女主傅真带着感情的伤痛,来这片土地寻求治愈。旅途结束后,他们或许没有达成最初的目标,却都找到了内心的答案,与继续前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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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美成列坦言,他不希望藏地的故事只停留在观众的固有想象里,也不希望自己的镜头局限于某一种表达。在他看来,藏地不仅有苍茫与冷峻,更有温柔与浪漫,这片土地能让每一个带着心事来的人,找到内心的平静。
他其实从未想过自己会拍爱情片,这个契机来自父亲万玛才旦的剧本。初读剧本时,他带着期待与忐忑,很快被文字里细腻的情感吸引。不同于市面上那些充满戏剧化桥段的爱情片,这个故事的情感没有大开大合,只有淡淡的铺陈,两个人的关系在细碎互动里慢慢推进,藏地景物与这份感情的结合浑然天成。
但心动之余,久美成列也有疑问:为什么要讲一个发生在藏地的普通爱情?这份爱情能带来什么独特感受?他觉得剧本最初的表达有些单薄,过于聚焦爱情本身,于是向父亲提出希望赋予影片更多关于人生、关于旅途的思考。这份建议被欣然接纳,“过了一段时间父亲很激动地跟我说,他加了一条亚洲大象迁徙的线索,我一看确实让故事不一样了。相比去讲两个人为什么会被吸引,我更希望大家看到,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放下顾虑,被互相打动是自然而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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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治愈之旅
为了让藏地的浪漫更具真实感,久美成列亲自走了一趟堪景现场。从拉萨到珠峰,他和团队经历了勘景路上的意外与惊喜。最初被羊湖小岛上的日托寺吸引,觉得这座孤岛中的寺庙最适合演绎浪漫桥段,可开拍时日托寺恰逢修缮,这份遗憾最终被冰川脚下一座小众寺庙弥补。
为了还原最地道的藏地婚礼,久美成列直接邀请当地村民,请来村里的司仪按照真实流程主持。没有刻意的表演,没有镜头的拘束,村民们全然投入,让这场戏成为真正的藏式婚礼,镜头里的笑容与热闹都是最自然的流露。
他也会把堪景见闻写进剧本。在珠峰大本营偶遇一场突如其来的求婚,男生在雪山下跪地递上戒指,人群欢呼与雪域辽阔相映,这份动人的浪漫被他化作影片里的经典桥段;在拉孜县的夜晚,和当地藏族同胞毫无隔阂的亲近,让他感受到藏地最纯粹的人情。他很喜欢这种缓慢细腻的感受,那是抛开身份与世俗,人与人之间最本真的情感联结。

久美成列把“治愈”的感觉从两个人的故事延伸到更广阔的范围。就像《藏地情书》里每个带着目的来到藏地的人,有人为了完成遗愿,有人为了治愈伤痛,有人为了逃离生活。他们其实是生活里每个普通人的缩影,而藏地是我们需要寻找的心灵救赎。
“可能现在信息太过膨胀,反而激发人往内心探寻,”久美成列说,拍摄前他尝试过冥想,“冥想是一种放空自己的状态,你越放空,越能在时空中聆听身边的一切。不断练习后,你会发现对生活有了更多好奇和热情,与人相处也会更专注当下。这种状态本身就是一种回归。”
《藏地情书》在2026年情人节与观众见面。久美成列说,拍摄过程从紧张到迷茫停滞,“几个月没碰剪辑”,再到重新感受素材,“突然有种开窍的感觉,特别顺畅。”他感觉与《藏地情书》的缘分“很梦幻奇妙”,与拍《一个和四个》时截然不同,后者更类型化,而在《藏地情书》里,他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投入、抽离而又重新沉浸的体验。
或许他也在这次旅途中找到了心里的答案。完成了一次新的成长,学会了取舍和放下,也更从容地面对创作。影片完成后,他会“一遍又一遍地观看”,体会那种沉浸的感受,现在也希望把这份感受分享给观众,让每个人在假期的旅途中,寻找到自己心中的声音。
独家对话久美成列

当初接触到《藏地白皮书》这个故事,最打动您的点是什么?
一开始有点意外,之前从没想过拍爱情电影。父亲说有这个剧本,问我感不感兴趣,我带着期待和忐忑去看,慢慢就被吸引进去了。父亲的文字很细腻,像小说一样有很多留白,让人有想象空间。看文字时能感受到这是一个情感慢慢流淌的电影,没有大开大合,每场戏都有两个人关系细微发展的铺垫,到后面感情建立和藏地景物结合得非常自然。
但看完剧本后,我觉得还是有点单薄,更多还是在讲爱情本身。为什么要看一个发生在藏地的普通爱情?能带来什么不一样感受?我说有没有可能拔高一些,除了爱情再给人一些关于人生、旅途的体验。父亲回去想了想,过段时间很激动地说加了“亚洲大象迁徙”这条线,我看了感觉确实不一样,就决定拍这部片子。
邱天饰演的傅真灵动清澈,她身上哪些特质让角色非她不可?
也是缘分。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气质很像傅真,打扮时髦又清冷,很有个性。她还给我看了在拉萨的照片,很符合我想象中的样子。
选择屈楚萧饰演毛铭基有怎样的考量?
看过他的一些作品,是个有实力的演员,演不同角色都能演出那个气质,可塑性很强。开拍前跟他聊天,他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再接爱情片,我说这个故事不止是爱情,是像水一样慢慢流淌的氛围,他也觉得是个有意思的尝试就答应了。
拍摄现场有没有剧本之外的表演瞬间被留下来?
有,比如拍玛吉阿米藏餐吧那场戏,餐桌上有根蜡烛,我突发奇想让傅真用手拨动火焰,想做些心理外化,但那个动作没剪进去。后面有蜡烛场景时,屈楚萧在拉孜旅馆一个人想着什么,就伸手拨动蜡烛,那一刻他内心想要表达又不敢去的游移状态很好地呈现出来,是他的临场发挥,特别好。
还有一天晚上,饰演李健的张宁江有场重要戏份压力很大,下午一直问我晚上喝酒那场戏要不要真喝,我说看你,他说那就喝点。我们让美术组准备了53度青稞酒,拍了几个小时他一直喝,最后真喝醉了,开始说剧本里完全没有的台词,但那种体验很让人难忘。
洗澡加橙子这个也是后加的吗?
对,也是巧合。改那场戏时刚好刷到小视频,说洗澡时吃橙子或洒点橙汁在头上,能让人完全放松。我也没体验过,但想象那种橙子味道和酸爽感,跟这场戏他俩的感受挺契合,其实就是慢慢放下防备,橙子也暗示大家更关注享受当下,就加进去了。
拍《藏地情书》跟拍《一个和四个》感受有什么不一样?
整体上比《一个和四个》放松些,主要是找到了和演员更默契的合作方式。拍《一个和四个》时和演员关系有些紧张,总在指导他们怎么做,达不到要求会着急,后来发现没那么重要,演员本身就能给你那个东西,只是我没太看到,太想着自己要什么。拍《藏地情书》时基本不讲太多戏,因为戏没那么复杂,他们都能get到。我更多是做场景调度,通过调度走位、关系和场景位置,让他们自然感受到情绪递进。
从《一个和四个》到《藏地情书》再到《成都小子》,对不同类型的探索有什么感受?
我会更主动接触离自己比较远的题材,往更职业的导演方向转变。现在比之前胆子更大,想法更多元,即便没经历过的事,也能通过调研带入生活去理解创作。现在好像比之前稍微“开窍”了些。
这几部作品都带有藏地文化基因,却不是大家心中藏地电影的固有印象,对家乡题材创作和身份认同怎么考虑?
当下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很多,较早离开故乡去闯荡事业,但内心都有寻找“根”的诉求。这更多是心灵和精神层面的东西,寻找到内心故乡很重要。有了这个之后,生活中很多时刻会产生与故乡的链接,让你重新看待大家执着的标签,比如藏族人一定要怎样,文化能否带来更多可能性等。在不同人身上会触发不同东西,但内核一样。我更希望拍摄文化交融碰撞,底色是更温暖、更有希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