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恰逢甲辰龙年,从传统历法来看算是个转折点。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同感,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远离那些宏大的历史叙事,反而是反乌托邦的故事悄悄成了流行文化里的一股潜流。短视频火得一塌糊涂,确实对电影和长剧造成了不小冲击。你想啊,几分钟就能让人情绪高涨,谁还愿意在电影院坐上一两个小时?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看电影倒像是种奢侈的精神享受了。但话说回来,正是这种需要静下心来的体验,反而让电影有了独特的价值——在缓慢中体会美好,形成更系统的认知,这大概就是电影能一直活下去的理由。

直面人性贪嗔痴

今年好几部犯罪片都挺有意思。科拉莉·法尔雅的《某种物质》讲了个关于容貌焦虑的故事。过气明星伊丽莎白无法接受自己老去,偷偷注射黑市药物造出个年轻漂亮的自己。结果一个心理失衡,一个欲望爆棚,最后两败俱伤。这片子戳中了个现实问题:在男性主导的社会里,女性如何掌控自己的身体?整形、化妆、美颜,除了爱美之心,其实也是争夺社会资源的手段。美到底是不是天生的?这事儿哲学家都争论不休,但社会标准确实在无形中塑造着我们的审美。 尼蒂兰·萨米纳坦的《因果报应》叙事更巧妙,印度电影讲故事的本事真不赖。不断反转的情节把悬疑感拉满,顺带展现了印度社会的种姓制度、警察腐败这些问题。主角叫马哈拉吉,意思是大王,实际却是个底层理发师。导演这么安排,就是想说明普通人为了女儿能爆发出多大能量。电影没给坏人找借口,全程围绕因果报应展开,最后那个反转让人恍然大悟——果然善恶有报。 黄精甫的《周处除三害》透着股反叛劲儿,虽然结尾略显妥协,但符合大众期待。历史上的周处除三害典故大家都熟,电影里陈桂林可没那么高尚——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又在通缉榜上只排第三,就想把前两名干掉。他的动机既不是为民除害也不是报仇,纯粹是想死前留个名。这片子的英文名《The Pig, the Snake, and the Pigeon》明显借鉴了佛教思想,猪蛇鸽分别对应痴嗔贪三毒。通缉榜排名正好从低到高:陈桂林代表愚痴,香港仔象征暴虐,尊者林禄和则是贪婪化身。 陈桂林追杀香港仔那段特别有意思,对方问为什么,他指了指眉骨——理发时被弄伤的痕迹。等到杀尊者时,理由多了层深意:揭露邪教头子玩弄人心的本质。最震撼的是杀完尊者后,教徒们居然继续唱诵修行之歌。面对自由反而不知所措,宁愿继续被奴役,这场景像极了现实中的某些现象。陈桂林没当圣母,直接举枪处决了这些帮凶。 打破乌托邦幻象

饺子的《哪吒之魔童闹海》从个人成长转向反体制叙事,把玉虚宫塑造成邪恶温床,仙风道骨的无量仙尊其实是伪君子。敖丙那句台词特别犀利:自诩照世明灯,干的却是恃强凌弱的勾当。为什么这种价值观能被接受?因为人心中的成见就像大山一样难以撼动。仙妖二元对立的设定,本质上就是阶层固化的隐喻。就连哪吒想成仙都要通过玉虚宫控制的考核,而考核内容居然是迫害同类——砸难民食堂、端民办学校,目的是用妖炼丹提升功力。 申公豹这条线更值得玩味。他爹申有道像个正直的乡村教师,苦心经营考仙学校,却不知道儿子在玉虚宫干脏活才能被接纳。申公豹就像现实中的小镇做题家,靠付出额外代价才能挤进体制。最后哪吒那句什么仙?老子是妖的宣言,彻底撕破了乌托邦假象。混元鼎上刻的美元图案,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当代国际政治寓言。 人生旅途百态

布拉迪·科贝特的《粗野派》关注二战后欧洲精英在美国的落魄遭遇。犹太建筑师拉斯洛·托斯在旧大陆是大师,到美国却连基本尊严都难保。给富豪设计书房反被辱骂,不得已去挖煤维生。他妻子从牛津高材生沦为口红记者,这种文化落差让人唏嘘。虽然现在拍犹太苦难史有点不合时宜,但影片确实捕捉到了文明中心转移的无奈。 邵艺辉的《好东西》聚焦女性世界,但不太想给它贴女性主义标签。片中男性角色都挺自觉,前夫不愿当家庭主夫,配角甚至直言我们有原罪占了性别红利。女主角们说男人可好玩了,看似轻松,实则有点把男性工具化的倾向。尹丽川的《出走的决心》更贴近现实,改编自56岁苏敏自驾游的真实事件。终日为家庭操劳的中年女性,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这种觉醒特别动人。 巴勃罗·贝格尔的《机器人之梦》用无声动画讲透了人生哲理。狗和机器人的相遇、分离、重遇,没有台词却道尽陪伴与离别。就像宫崎骏说的,人生是开往坟墓的列车,很少有人能陪你全程。错过和遗憾才是常态,但曾经的温暖足以慰藉余生。 今年动画片依然精彩,AI技术让电影制作门槛降低,但要说年度最佳,个人还是投给《周处除三害》。